木樨讲坛港澳台系列讲座之“澳门司法制度20年回顾与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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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9年07月01日 14:07

2019年6月21日上午,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法学院举办的木樨讲坛“港澳台”系列讲座第一讲在木樨地校区主楼420会议室顺利举行。澳门科技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赵琳琳老师莅临我院,以“澳门司法制度20年之回顾与展望”为题为我院师生做了一场精彩的学术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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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座现场)

法学院院长、博导、李玉华教授担任此次讲座的主持人,法学院博导张品泽教授担任本次讲座的评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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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讲人与出席教授、教师合影)

讲座前,李玉华教授对赵琳琳老师做了简要介绍。赵琳琳老师现为澳门科技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澳门刑事法研究会副会长,濠江法律学社副理事长,美国康奈尔大学法学院、英国剑桥大学、科英布拉大学访问学者,主要研究方向为诉讼法学和司法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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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琳琳老师主讲讲座)

赵琳琳老师的讲座从八个不同的角度回顾了澳门回归20年以来司法制度方面取得进展和成就,以及对澳门司法制度未来的展望。

首先,赵琳琳老师向大家介绍了澳门司法制度的主要法律基础:其中《澳门基本法》是研修澳门法律以及深入澳门法律领域的必修课;《司法组织纲要法》自1999年颁布以来修改了三次,规定了类似内地检察院、法院组织法的内容;《司法官通则》可以拟比为《法官法》、《检察官法》;《刑事诉讼法典》仅2012年修改过一次;《民事诉讼法典》和《行政诉讼法典》由于修改难度大,所以没有进行过修改,且澳门没有司法解释,是滞后于司法发展的。

其次,关于澳门司法体制之演变从法院和检察院两个体系进行了阐述:1、法院体系:《司法组织纲要法》第10条规定了法院的组织体系及构成:“一、设有第一审法院、中级法院及终审法院。二、第一审法院包括初级法院和行政法院。”该法第27条规定:“一、下列者属第一审法院:(一)初级法院;(二)行政法院。二、初级法院由民事法庭、刑事起诉法庭、轻微民事案件法庭、刑事法庭、劳动法庭、家庭及未成年人法庭组成。”2013年,行政长官根据《澳门基本法》第50条及《司法组织纲要法》的相关规定,经征询行政会的意见,制定了第23/2013号行政法规《初级法院设立劳动法庭和家庭及未成年人法庭》作为补充;两个专门法庭已于2013年10月16日正式运作。目前,第一审法院内共有13个专门管辖法庭。在审判的基本原则中施行非常严格的直接审判和言词审判原则,另外尤为特别的是自由心证原则,这赋予了法官相当大的审判权,即只有当事人能够证明事实错误时才能质疑法官的心证。2、检察院体系:回归前没有检察院系统,仅一个,为“一院建制,三级派任”且检察可以领导侦查。在其具体工作内容上尤为特殊的是,有关司法案件中可以在法庭上代表特区政府。

第三,关于澳门司法官制度之演变,分别介绍了澳门法官的任免条件、权利和义务、考核与奖惩等历史变化进程。

(一)任免条件根据《司法官通则》第14条第2款和第16条第1款,只有同时符合如下三个要件的人士,才可获得确定委任而出任司法官:在澳门居住至少3年;熟悉中、葡文;就读“培训课程及实习”且成绩及格。未就读“培训课程及实习”的人士只可例外性获得确定委任,对此,《司法官通则》第16条第4款规定的要件包括:在澳门居住至少7年;熟悉中、葡文;已实际从事须具有法律学士学位方可从事的职业至少5年。为了确保法官的高素质,任免程序亦十分严格,根据《澳门基本法》第87条的规定,各级法院的法官必须先经一个独立委员会的推荐,再由行政长官任命。推荐法官的独立委员会由行政长官任命的7名当地人士组成;其中澳门编制的法官1名、律师1名,其他方面的知名人士5名。独立委员会根据《推荐法官的独立委员会内部规章》履行职责,除了向行政长官推荐法官人选外,还分别向行政长官推荐法官委员会及检察官委员会的2名社会人士。(二)权利和义务。不具备法定事由、未经法定程序,任何机构或个人都不得剥夺法官从事审判职业的权利。法官对其审判职责范围内的行为无须负责。仅在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方可就法官因履行职务所作的行为而追究其民事、刑事或纪律责任;且民事责任仅可通过由行政当局针对有关司法官提起的求偿之诉予以追究,但有关行为构成犯罪者除外。法官不得在被起诉前或指定听证日前被拘留或羁押,但属可处以最高限度超逾3年徒刑犯罪的现行犯除外。法官一经被拘留,须立即提交予有权限的法官。法官受羁押及服剥夺自由的刑罚时,须将之与其他人分开囚禁。法官依法独立审判,不听从任何命令或指示。此外,法官还享有自由通行权;无需执照或知会而持有、使用、携带、免费申报自卫枪械并取得弹药;免费获得政府公报及立法会会刊;基于由法官委员会及行政长官确认的应予考虑的安全理由,要求治安警察局特别保护其本人、亲属及财产;免费查阅公共图书馆数据及公共资料数据库。根据《司法组织纲要法》,司法年度自每年9月1日开始;8月1日至8月31日为司法假期。义务:法官不得以法律无规定、条文含糊或多义为理由,或在出现应由法律解决的争议问题时,以该问题有不可解决的疑问为理由,拒绝审判;法官亦不得以无合适诉讼手段或缺乏证据为理由,拒绝审判。为了保障法官的客观中立,其不得担任其他公私职务,但属教授法律、法律培训或法律学术研究的职务,立法、司法见解或学说上研究及分析的职务,以及自愿仲裁或必要仲裁方面的仲裁员职务,不在此限。此外,法官也不得从事任何政治活动或在政治团体中担任职务。法官须保持高尚品行,谨言慎行。法官不得作出与案件有关的言论或评论,为维护名誉、使其他权利或正当利益得以实现的除外,但有关言论不得违反司法保密或职业上的保密,且须预先获得法官委员会的许可。除了关于回避的法律规定以外,法官亦不得介入或参与和其有婚姻、事实婚、任何亲等的直系血亲或姻亲,又或二亲等内旁系血亲或姻亲关系的诉讼程序。不过,法官可在其本身、配偶、未成年或无能力的直系血亲卑亲属,又或直系血亲尊亲属的案件中担任律师职务。(三)考核与奖惩:法官委员会是法官和司法辅助人员的管理及纪律机关,根据《司法官通则》设立,并按照《法官委员会内部规章》履行职责。评核基本上以查核报告书、法官的响应及查核员的随后报告作为根据。评核须考虑法官的工作量及复杂性、工作条件、技术能力、发表的法律著作、公民品德、个人履历纪录及有关纪律的纪录,最终给予“优”、“佳”、“良”、“可”、“次”的评核。其中,“次”的评核导致法官立即停止职务,且须因其不胜任工作而对其提起纪律程序。法官评核每两年一次,且对随后工作的评核使对先前工作的评核不产生效力。(四)职业培训:司法官的培训制度现在主要由第10/1999号法律、第5/2001号行政法规、第13/2001号法律和第17/2001号行政法规来规范。“法律及司法培训中心”培训的事项包括:司法官的专业培训;登记局局长及公证员的专业培训;私人公证员的专业培训;司法人员的专业培训;登记暨公证文员的专业培训;少年感化院教育人员的专业培训;举办再培训课程及进修课程;为公共行政当局的其他工作人员筹办法律领域的培训课程。每一期培训和实习开办之前,“法律及司法培训中心”必须进行录用招考。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只有在正规高等教育机构就读四年制本科的人士,才被视为具有法律学士学位。培训课程及实习的录取试包括法律知识考试、语言能力考试和心理素质测验。

第四、关于澳门警察部门的架构及职能。警察总局、治安警察局、司法警察局、海关、保安部门事务局和保安部队高等学校,其中警察总局是负责协调沟通各职能部门,参加对外交流等,不是主要的办案机构。而且《刑事诉讼法典》第四十五条规定,警察没有侦查权,其应当遵循司法当局的指引。

第五、关于廉政公署:第3/2009号行政法规《廉政公署部门的组织及运作》廉政公署部门设有下列单位:(一)廉政专员办公室;(二)反贪局;(三)行政申诉局。及附属单位:综合事务厅、财政管理处、人力资源处、信息处、研究组织部、社区关系厅、宣传教育处、社区推广及公关处、情报处。其中反贪局具职权就廉政公署职责及职权范围所针对的犯罪及行为进行调查及侦查。反贪局由一名局长领导,局长由廉政专员委任,且可为其中一名助理专员。对兼属刑事及行政申诉范畴的个案,由反贪局局长与行政申诉局协调处理有关工作,但廉政专员另有决定除外。廉政公署的权限多达16项,包括:有权“进行履行其职责所需的一切调查及侦查措施”,有权进入任何公共实体内查察,查阅文件、调取证据等;还包括预防腐败、处置行政违法、跟进纪律程序等。

第六、关于澳门律师制度之演变。澳门律师制度主要体现在《律师通则》、《律师入职规章》、《律师从业规则》、《律师公会章程》、《律师职业道德守则》、《律师纪律守则》等几部规范中。根据2018-2019司法年度开幕典礼上律师公会主席公开的数据:律师公会注册有401名大律师(较上一年多了45名)和135名实习律师,且这些实习律师目前正在参加最终评核试。(一)历史沿革。1992年11月19日,律师公会根据《律师通则》规定的职责,制订及公布《求取律师业规章》,以规范律师执业资格的取得。1999年11月22日,律师公会又修改了《求取律师业规章》,更名为《律师入职规章》。(二)入职资格。根据《律师通则》第19条,报名为律师的条件是:澳门之大学之法学士或受本地区认可之任何其他法学士,完成律师业实习;非澳门之大学之法学士可根据澳门律师公会规定完成其适应澳门法律体系的先修课程;澳门律师公会有权对求取律师职业及其实习予以规范,并可规定必要的录取考试。适应澳门法律体系先修课程的时间根据具体情况确定,一般应在12-15个月之间;设有以下六个科目:澳门法律体系概论、国际私法、行政法、民法、商法、刑法。实习期最少18个月,且应采取无间断的方式,除非出现中止、延长及除消的情形。实习分为上课部分及实务部分。实习律师可从事下列职务:a)涉及其本人、配偶、直系尊亲属及直系卑亲属的案件中,执行律师职业的专有行为;b)经依职权委任时,在任何诉讼上执行律师业务;c)在独任法官职权范围内的刑事诉讼上执行律师业务;d)在不接纳一般上诉的非刑事诉讼上执行律师业务;e)在利益值不逾第一审法院的法定利益限额的执行程序上执行律师业务,但仅以对抗禁制或以宣告之诉进行的其他程序,以及不逾第二审法院法定利益限额案件的情况;f)提供法律咨询。实习期内,实习律师应严格遵守导师事务所的规则、尊重及效忠导师、协助导师及保密等。(三)执业范围及限制。根据《律师通则》第1条的规定,澳门律师业从事的范围包括诉讼委任、法律咨询活动及意定代理。(四)权利与义务。《刑事诉讼法典》第52条规定,辩护人行使法律承认嫌犯所享有的权利。为了切实保障嫌犯等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澳门律师依法享有比较周全的权利保障。《律师通则》第12条第1款规定:任何审判机关、当局、公共或私人实体均要接受诸如为了维护权利、在有争议法律关系上进行代理、排解利益冲突、参与即使是行政、依职权或其他任何性质的单纯简易调查程序等方面的诉讼委任、律师代理及援助,而其不得受到阻碍。此外,律师为了向客户或委托人提供有针对性的法律服务,就必须了解案情,与客户或委托人进行充分沟通,因此,律师必须享有通讯权;阅卷权在《律师通则》第15条、《民事诉讼法典》第117条等条文中亦有明确的规定。为了保护律师的职业秘密,防止其工作和工作场所受到不当影响,《律师通则》第16条还规定了搜索及扣押文件的特别程序。《律师职业道德守则》第1条开宗明义:“律师在从事业务或非从事业务时,应自视系为正义及法律服务之人,因此,其行为表现应与律师固有之名誉及责任相称。律师在从事业务时,应经常在任何情况下,量保持独立性及公正无私,且不应利用所受之诉讼委任以达成非纯属职业上之目的。律师应确切及审慎履行本守则所规定之义务;并应确切及审慎履行一切由法律、习惯、风俗及传统使其对司法官、其他律师、顾客、任何公共或私人实体所承担之义务。”(五)律师事务所。根据《律师通则》第24条的规定,经听取律师业高等委员会及律师公会的意见后,以特别法规范律师合伙的设立及运作。《对于由律师使用的姓名及律师事务所的名称之接受作定义标准》。(六)律师公会。律师公会作为澳门律师的行业性公共团体组织,享有公法人的法律地位,乃自由及自治的社团,不服从任何其他公法人的指引权,不可设立本职业的其他职业公共团体,其依照法律法规管理在澳门从事律师业的法学士。每个机关均由公会成员亲自以自由、直接及秘密、差额方式选举产生。各机关成员及其负责人的任期不得超过2年。律师公会的职责权限延伸至在其注册的律师及实习律师在澳门以外从事有关职业的活动。

第七、关于少年司法制度。第65/99/M号法令《未成年人司法管辖范围内之教育制度及社会保护制度》;2007年以后,12岁以下的青少年违法犯罪适用《社会保护制度的一般措施》。第2/2007号法律《违法青少年教育监管制度》

第八、关于替代的纠纷解决方式。(一)调解。2018年澳门特区政府草拟了《民商事调解制度》法案文本,将尽快提交立法会。(二)仲裁。澳门现有的两个主要仲裁规范是第29/96/M号法令和第55/98/M号法令;2017年6月,澳门特区政府公布了《仲裁法》(草案)。2019年5月28日金管局、消委会及世贸仲裁中心签署《关于设立金融消费纠纷调解计划的合作备忘录》(不高于100万)。

最后,赵琳琳教授向我们介绍并分析了对于澳门司法制度之展望。在取得的现有成绩下,也面临许多的挑战,所以应有向前看的意识,增强澳门司法的生命力和灵活性:采取诉讼的简易化、电子化、智能化;提高法律服务质量;统一司法考试、加强法律职业内部流动、尝试参审制和区际司法合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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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华教授主持讲座)

主讲环节结束后,李玉华教授对主讲内容进行了简单总结,并主持现场观众进入提问环节。期间,参加讲座的同学们踊跃发言,赵琳琳老师亦对同学的问题进行了有针对性、拓展性的详尽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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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提问环节同学发言)

张品泽教授对此次讲座做出了点评。张品泽教授表示澳门法律体系形成较早,底蕴丰厚,这也帮助了其建立较高的司法公信力。而且从相当程度上看,诉讼制度与司法制度是密切相关的,这对我们进行研究和书写论文也是有很大借鉴意义的。其次相比澳门的法律体系及其法官地位、权利等,亦可以从一方面说明自由心证在审判过程中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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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品泽教授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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